流離千山萬水 一別40餘載

10月 01, 2019 人物故事:曹勳彰

遷移路線: 山東>江西>廣東>台灣

 

那年,曹勳彰14歲。一開始,綁匪要很多錢,因為家裡沒那麼有錢,不斷談判,慢慢減少到家裡把三分之二田產賣掉,才把他贖回來。後來得知,是鄰村的人做內線,和外面的人合作綁票案,不勝唏噓。曹勳彰是父母唯一的兒子,付了高額贖金才回來,卻很快又遇上”徵兵”,「那時游擊隊司令可以隨便在地方上找年輕人,要你來當兵你就要去;等於是半強迫的,就是被抓了,說被徵是好聽一點啦。」

 

一路波折隨軍來台的曹勳彰,民國70年,經由香港朋友轉信,聯繫上家裡的「大姊」;當年離開家時,民國33年出生的兒子才2歲,還抱在懷裡面。大陸的女人沒名字,都叫做某某氏,出生的兒子那時也還沒取名;最初寫信,寫給誰啊?老婆、兒子都沒名字,怎麼寫信呢?最後,曹勳彰就寫給「大姊」。相隔30年不曉得還在嗎?不曉得現在住哪?寫了2封信,1封信寫到鄰村,結果這個鄰村的朋友,已經死了、不在了。郵差就把信放到小學,幸好鄰村朋友的兒子,在學校看到是給他父親的信,就收下來幫忙轉交。

 

曹勳彰說大陸很厲害,那個信怎麼追就是給你找到收信人。很幸運的家人接到了信。「我那兒子第一封信來的時候,哎呀,高興的不得了阿!」曹勳彰開心的說。

 

「開放之後,大家高興的不得了。」兩岸一開放,曹勳彰還在學校教書不能回去、不能探親,那怎麼辦呢?曹勳彰在大陸還有個姊姊,比他大十幾歲,姊姊說:「你再不回來看我,就看不到了啊。」曹勳彰毅然決然在年齡不到時,就提前1年半退休,損失50萬,也要趕快回去。民國38年,年輕的曹勳彰離開大陸,64歲再度踏上故土,這年是民國78年,一別已40餘載。

 

 曹勳彰年輕時 

 

無政府時代:三分之二田產 換條命 

 

「抗戰8年,國民黨跟共產黨鬥爭4年,一共12年,這12年當中,我們後方淪陷區是無政府的;地方上很亂,有日本人,有漢奸,漢奸帶著日本人瞎攪,還有共產黨…。」曹勳彰,是民國14年出生的山東濰縣人,說起自己的年少歲月是無政府狀態,甚至還曾被綁票勒贖!那時地方上很多三五成群的土匪,這種現象很普遍。

 

那年,曹勳彰14歲。

 

有一天晚上,土匪來到村子裡,在家門口把門撞開,就把他抓走了。曹勳彰被押在一間房子裡,眼睛被摀著,什麼都看不見;還用鐵鎖綁起來,跟一個大石頭綁在一起,這樣差不多綁了半個月之久。

 

曹勳彰說這半個月吃得很好,沒餓著,甚至比在家裡吃得還好,但綁匪從不跟他講話,「就防備這一點,怕你聽到以後,就撕人啦。那時,不會感覺很害怕,但是有擔心被殺掉的恐懼,所以也不敢怎樣;就算想跑,萬一被抓回去,一定是死路一條。」一開始,綁匪要很多錢,因為家裡沒那麼有錢,不斷談判,慢慢減少到家裡把三分之二田產賣掉,勉強還能負擔的價碼,才把他贖了回來。後來得知,是鄰村的人做內線,和外面的人合作綁票案,不勝唏噓。

 

那時,老百姓生活很苦,山東人靠田吃飯,如果乾旱沒收成,就會青黃不接挨餓。抗戰時,生產的小麥最高級,可磨成粉做饅頭、麵條、水餃。小米收成老百姓卻吃不到,因為都給了土匪、游擊隊、日本人等,老百姓只能吃雜糧、高粱米。

 

差不多在民國28年時,要收成高粱、小米了,這一季剛好遇上下雨,下了半個月,高粱都生了長長的芽子。他們吃高粱米填飽肚子,那時蒸出來是黑的,以現在來講就是黃麴毒素,「這個東西還能吃嗎?那時吃了一年,似乎也沒生病、沒怎樣,就是連這種苦都吃過。」曹勳彰說。

 

孩童變成兵 打敵人去

 

曹勳彰是父母唯一的兒子,付了高額贖金才回來,卻一下子又遇上「徵兵」,「那時游擊隊司令可以隨便在地方上找年輕人,要你來當兵你就要去;等於是半強迫的,就是被抓了,說被徵是好聽一點啦。」

 

曹勳彰的母親、父親,相繼在他6歲、12歲時去世。曹勳彰說他的年代,沒什麼童年可言,生活很苦、營養不良,只能吃高粱米長大;也沒少年時期,沒一會兒就開始當兵。一開始是對付日本人,日本人投降後,就跟共產黨鬥;跟共產黨對抗的時候,一個營打一個營,有一次包圍住在一個村子裡的共產黨營,整個營都被他們消滅了,俘虜了一倍多的人,對方的營長也被打死了。

 

打共產黨時,曹勳彰負傷。手榴彈丟到他的腳底下爆炸,那時候穿的棉褲很厚,還好共產黨手榴彈的殺傷力不大,要是現在的美式炸彈他的腿就沒了。到現在六、七十年了,腿上的疤還看得到,曹勳彰感嘆:「自己真是命大阿。」負傷後住院住了很久,等到傷好了以後,離開部隊,改去長山縣政府,幫忙收發公文等行政業務,希望可以安定一點。

 

早年台灣農村景象

 

縣府南退 催糧度日 

 

這一年,山東非常亂。民國36年,山東變化很大,因為共產黨幾乎佔領了山東,國軍只在交通鐵路、公路、要道等地方有據點,幾乎都是共產黨的了。共產黨軍隊入關,東北淪陷,當時林彪、陳毅都說山東那邊國軍已經不行了。

 

山東因為戰局風雲變色,許多縣政府開始向濟南撤退。曹勳彰跟著長山縣政府到了洛城,此時縣府還有五、六十人,但是已經沒飯吃了。歷城縣位在濟南邊上,當時還屬於國軍,他們就向歷城縣府借糧。只是,歷城縣也有他的困難,開了公文,叫他們到黃河以北去催糧,那邊是很靠近共產黨佔領的地方。

 

縣長說:「怎麼辦啊?這樣沒飯吃啊;曹某,你當過游擊隊是嗎?」曹勳彰回答:「是阿。」縣長說:「那你帶著自衛隊去催糧好不好?」曹勳彰說好,就帶著自衛隊,過黃河到北岸去催糧了。

 

白天還好,共產黨沒靠近。曹勳彰跟自衛隊講,你們不要到村子裡,在外邊看著守衛,他去催糧就好;於是,曹勳彰一個人就進村子去了。那時的山東老百姓人老實的很,曹勳彰一個人去催糧,其實老百姓可以不交,可以反抗,但是對方還是乖乖交了糧;曹勳彰催糧,催多少、有多少,竟也催了五車,用馬車推了五車的糧回來。

 

曹勳彰到了黃河邊,一看怎麼都沒人,沒看到縣政府的自衛隊,原來自衛隊跑回去跟縣長說他被共產黨抓走了。為什麼自衛隊跑了呢?因為那時山東很多墓地,很多松林,松林底下掉了些松子,許多老百姓拿著耙子在撿松子,自衛隊看了以為是共產黨拿著槍,就跑掉了。「你看多危險,幸好我們縣政府很好,守候在黃河邊等我,縣政府那時靠我催糧,我卻差點都要被共產黨抓去了。」曹勳彰說。

 

之後,長山縣長又把曹勳彰介紹到高原縣,讓曹幫忙自己的老鄉高原縣長,曹勳彰沒多想就答應了,找到高原縣報到去。原來,高原縣縣長是個光棍縣長,只有一個祕書,他去了以後,又當侍衛又當文書,還兼採購,什麼庶務都是他一人來做。長山縣、高原縣,那時都成了淪陷區,不一會兒長山縣長也要走人了,縣長跟他說:「我一定要把你介紹到一個地方,把你安定好。」於是,再度把他引介到國防部,也就是蔣經國成立的「戡亂建國工作總隊」。

 

兗州受困23天 泥水當救命水

 
戡亂建國工作總隊,一共有五、六個大隊,第六大隊是蔣經國帶著在上海打老虎,打囤積居奇很有名。曹勳彰屬於第五大隊,第五大隊是在山東濟南做地方自治。當時曹勳彰是第五大隊第二總隊,駐防山東兗州。
 

民國37年6月,兗州被共產黨許世友部隊包圍,第五大隊被包圍在兗州城裡23天。最後沒飯吃,只能吃粗小麥,什麼大粱、麵粉都沒有。粗小麥就直接煮來吃,那個吃了以後,「說難聽點,大家都便祕,很痛苦。」曹勳彰苦笑著。

 

被包圍了23天,兗州淪陷了,那時保衛兗州的部隊是十二軍,十二軍軍長霍守義被俘、被共產黨抓去了。曹勳彰與軍隊趕緊從兗州突圍向濟南走;兗洲到濟南差不多一、兩百公里,走路可以順著京蒲縣回濟南。那時是七月,上等的高粱米都長到兩米高,可以遮陽比較好走,白天就走在高粱田中。

 

隊伍差不多走了二十天,沒得吃,老百姓種的、還沒長大的地瓜,看到就拔來吃。有一次,在高粱地裡,白天烈日受不了,渴得到處找水喝。曹勳彰望見在剛下雨的泥路上,馬蹄子一踏就凹陷下去,泥巴地上馬蹄子踩出的坑,積蓄了黃黃的像泥湯一樣的水;但是,曹勳彰真的太渴了,索性把水舀起來就喝了:「那東西還救了我一命哪;喝起來很甜,真的,我喝那個水,裡面也許有馬尿、什麼東西也不曉得…。」

 

我是誰?遇搶又險遭抓兵

 

曹勳彰好不容易到了國軍的地方了,卻被國軍第二師攔下來。金戒指、手錶、扎在褲腰帶裡的銀票,全都被沒收;並叫他回去,說他是共產黨、是匪諜,灌他冷水,吼著不讓他到濟南。

 

曹勳彰說自己是戡建總隊第五大隊、住濟南,對方還是不肯讓他走。有天夜晚,派了一個人,拿著又粗又長的棍子,押送他回去;到了快接近共產黨、國民黨交界處,對方說你趕快回去,你不回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,說完那人就走了。「我怎麼可能再回去?我千辛萬苦才出來,所以他一走,我又跟著回來了。」

 

走著走著快要到濟南了,遇到吳華文的部隊,部隊有的去解圍兗州,沒去解圍的被共產黨消滅了,他們就在接近濟南的地方守了一個崗哨,只要是接近濟南外圍的人通通攔下來,要抓去當兵。

 

曹勳彰跟部隊說他的單位在濟南,是軍官不是兵。那時部隊已抓了二十幾個人了,想跑的抓回來就打,打的屁股開花流血。二十幾個人睡在一起,睡在曹勳彰隔壁的是個生意人,跟他一樣帶著很多錢都被搶光了,來的地方也是戡建總隊的所在地。過了兩天,隔壁這人不見了,他知道曹勳彰是戡建隊的,因為曹勳彰跟他說過大隊部在濟南。

 

過了兩天,戡建總隊的人帶著公函來找曹勳彰了。後來曹勳彰想起來誰通知的,可能就是隔壁這個人,「你看我這是遇到貴人,幸好有公函把我帶回去了,不然當兵很危險。」

 

8月中秋節前夕,共產黨進來濟南,軍隊撐了8天,濟南還是淪陷了,曹勳彰只好又跑到南京。

 

護送青島難民撤退

 

民國37年9月底,曹勳彰與第五大隊的伙伴到了南京,原本二個中隊有200多人,此時只剩20幾個。國民黨中央社會部命令下來,要第五大隊到青島接送難民。那時青島難民大概有4、5萬,社會部要他們到青島,接送一部分人到江西。民國38年,那時差不多開始戒嚴了,曹勳彰與第五大隊到了青島,船已經在等了。用漁船載了一千多個山東難民,搖著船一路搖到上海,下了船再坐火車到江西,將這一千多人平安護送到江西永修縣。

 

民國38年,濰縣、煙臺、兗州、濟南相繼淪陷,被共產黨佔領,山東國軍只剩青島,固守在碼頭。青島到民國38年4月才撤退,青島撤退動員了全國船隻,80多艘船從青島撤退,共產黨沒有海軍、空軍,眼看著軍民從青島撤退。外圍有國軍防守,80多艘輪船,青島連警察、老百姓、難民,還有2個工廠、像是台灣的中紡,就是由大陸青島出來的。青島撤退,不論是難民、警察想走的都撤了出來,青島撤退是最完整的。台灣後來的經濟發展,跟青島大撤退有很大的關係,對台灣很有幫助。

 

民國38年4月青島撤退,這時候山東沒了,長江不守,徐蚌會戰早就結束,國軍一敗塗地。南京政府也準備走路了,曹勳彰跟著部隊到了江西,看見總隊部還有幾個人,加上他們幾個一起到了南昌。一段時間南昌也不行了,杭州已失守,眼下已經不保了,只好又趕快走,那時火車已經沒有了,就雇漁船,由贛江坐船,和老百姓乘著船,沿著贛江到了江西贛州。
 

 

曹勳彰與同袍

 

投考幹訓班 隨軍到台灣

 

到了江西贛州,遇到第9師12兵團招考幹訓班,曹勳彰一群6個人,原本部隊是要他們到衡陽,但他們沒去,就在江西贛縣投考了士兵幹訓班。投軍以後加入幹訓班,由贛州行軍到瑞金,由瑞金到江西會昌,又行軍到廣東海豐、陸豐,然後到梅縣,揭陽。民國38年,曹勳彰最後到了廣東汕頭。士兵幹訓班一共1000多人,就在9月即將中秋前夕,從汕頭搭船要到台灣了。 

 

海車輪是運貨船,很新,甲板到艙底很大、很深。夜晚曹勳彰睡在甲板上,有個同學弄了個草蓆,甲板到艙底有一個口,要從口下去有梯子。同學睡覺時草蓆蓋在口上,曹勳彰半夜起來去上廁所,沒看清楚腳一踏、就掉下去了。哎呀,一掉下去,想說完蛋了。還好很幸運的那船艙底下是國軍18師的被服、棉被、棉大衣,載了一船在那個船艙裡,曹勳彰大笑,幸好掉下去是掉到棉被上了。船上同學被他嚇了一大跳,要不是掉在棉被上面,曹勳彰那時可能命就沒有了。

 

金馬保防軍人

 

費盡千辛萬苦、行遍千山萬水,曹勳彰渡海來到台灣基隆。到了港口,大家下了船,心裡面真的是:「哎呀,怎麼離開大陸了?」到了台灣後曹勳彰到了新埔,進入新埔國民學校,也就是「怒潮軍事政治學校」,是在江西時以幹訓班名義招考的,都轉移到新埔。因為是大陸撤退過來,國民黨徹底失敗,學校到了台灣以後,以黨領軍;隊裡面政治指導員,不叫指導員、叫黨代表,以黨領政。

 

民國38年到了新埔以後,大家以為算是安定下來。「怒潮軍事政治學校」是胡璉將軍的子弟兵,初訓前前後後差不多一年半,曹勳彰畢業以後,分發到胡璉的部隊。民國39年9月分發到18師,12月就到金門了,接著曹勳彰在金門待了差不多2年。

 

2年後移防,大家以為是要回台灣,開船到達目的地後,下船一看,「這什麼地方啊?我們等著回台灣啊,結果是由金門換防到馬祖去了。」曹勳彰無奈的說,這一待又在馬祖待了4年,民國43年才回台灣。

 

民國43年,金門九三炮戰開打。廈門的炮打金門,那時金門沒有炮,很緊張,7月份曹勳彰的部隊從馬祖回台灣,9月九三炮戰爆發,因為前線緊張,基層幹部從馬祖回台灣不到2個月,又去支援金門了。這次住小金門,「住小金門還好,砲彈沒有打過來,但是天天都看著共產黨的炮彈,從廈門打到金門,常常看到砲彈飛來飛去、打來打去。」

 

九三砲戰以後,曹勳彰跟著部隊前往支援大膽島,在大膽島還算安全,就是晚上緊張。晚上連上的幹部都很少睡覺,一個夜晚連長、副連長、指導員都輪班巡守 ,而且一定要2個人,2個人還不能在一起,彼此間起碼要距離10米,因為經常會有水鬼上來;2個人在一起,可能同時被水鬼做掉,所以就是前面一個、後面一個可以互相支援。大家都是上刺刀、槍上膛,隨時戒備狀態。

 

在金門2年,馬祖4年,回台灣2個月,又回金門,「你想那時候的心情、士氣會很高昂嗎?」 曹勳彰苦笑。「講難聽一點喔,這個調配很不公平啊,政府的軍事大隊,陸總部怎麼會這樣搞?感覺到很疲乏。」
 

 

曹勳彰與同袍

 

喜獲稚兒家書

 

「我是正宗保防退休的,民國62年離開軍隊去考師大國文專修科,不然的話脫離不了。」曹勳彰說著,那時候讀2年的書也很苦,2年要修滿120個學分,禮拜六、日都在讀書;苦讀了2年,最後分發到國民小學教書,再轉到國民中學,就這樣當了17年的老師。

 

民國70年,經由香港朋友轉信,曹勳彰聯繫上家裡的「大姊」;當年離開家時,民國33年出生的兒子才2歲,還抱在懷裡面。大陸的女人沒名字,都叫做某某氏,出生的兒子那時也還沒取名;最初寫信,寫給誰啊?老婆、兒子都沒名字,怎麼寫信呢?最後,曹勳彰就寫給「大姊」(曹勳彰太太的暱稱)。相隔30年不曉得還在嗎?不曉得現在住哪?寫了2封信,1封信寫到鄰村,結果這個鄰村的朋友,已經死了、不在了。郵差就把信放到小學,幸好鄰村朋友的兒子,在學校看到是給他父親的信,就收下來幫忙轉交。

 

另一封信寫給大姊(曹勳彰太太的暱稱),大姊搬家搬了好多次,曹勳彰說大陸很厲害,那個信怎麼追就是給你找到收信人。很幸運的2封信家人都接到了。「我那兒子第一封信來的時候,哎呀,高興的不得了阿!」曹勳彰開心的說。
 

 

曹勳彰(中)與長子(一排左二)及孫子、曾孫等人合照。

 

一別40年 放棄50萬 也要回家見親人

 

曹勳彰說:「當年我們早已絕望了,老蔣跟那個共產黨誓不兩立,那時我們腦筋裡想,就是這一輩子不要想回家了;真的絕望,只差沒講要把家忘掉了。」

 

「開放之後,大家高興的不得了。」兩岸一開放,曹勳彰還在學校教書不能回去、不能探親,那怎麼辦呢?曹勳彰在大陸還有個姊姊,比他大十幾歲,姊姊說:「你再不回來看我,就看不到了啊。」那怎麼辦呢?曹勳彰毅然決然在年齡不到時,就提前1年半退休,損失50萬。他的人事官說:「你退休損失50萬啊。」曹勳彰說:「不行,我要回家看我姊姊,這是實實在在的啊。」

 

曹勳彰排除萬難,第一時間回去了;民國38年,年輕人的曹勳彰離開大陸,64歲再度踏上故土,這年是民國78年,一別已40餘載。

 

曹勳彰的老姊姊(左為年輕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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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簡介:

曹勳彰,民國14年生,山東濰縣人,遷臺一代。國中老師退休,曾任花蓮縣山東同鄉會會長。

曹勳彰(右)與女兒。